第49章 你想要吃,就要从别人嘴里抢(5.3k字超大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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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堂吉诃德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,靠近他3米之内就会闻到那股辛辣的烟味。

  听到李维的调侃,他没说话,只是又默默地抽了一口烟,这才慢吞吞地说道:

  「哦——你说约会,」他想了想,似乎在回想10年前的事情一样,「还好吧,我们一直在谈论工作的事情。」

  「呃......先不说为什么要在周五晚上的约会中谈论工作,」李维面带关切地坐到了堂吉诃德的身边,「你看上去似乎心情很不好?」

  「我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吗?」堂吉诃德一愣,哑然失笑道,「我是在想一件大事,一件可以彻底让我翻身的事。」

  「什么事?」李维从冰箱里拿出一打啤酒,「我能跟着享福吗?」

  「当然,」堂吉诃德接过啤酒,「只要能做成,明年——不,今年圣诞节的时候我就能送你去各种学习班、课外活动,没准儿我还能给你请个教练,你知道的,考ap课程考得越多,你未来能考上常春藤的可能性就更大,而富兰克林·狗屎·垃圾高中是没有这么多的教学资源的,ap课程的课外补习费用又是一个天价。」

  「那......」李维的手指摩挲着啤酒的罐子,感受着冰冷的触感刺激他的指尖,「跟我说说你的发财计划?」

  「你知道我是芝加哥大学经济系毕业,然后在摩根大通工作了好几年吧?」堂吉诃德摇头晃脑地说道,「我有职业病,那就是我对数字,尤其是钱非常的敏感。」

  说着,他叼着烟拿着酒站起身,然后从自己的房间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笔记本,摊开放到李维面前。

  「前任会计师把苏珊所有的各种支出都合并在一起了,从每家每户的支出中单独拆分出来可是费了我一番功夫,」他得意地说道,「之前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大蠢蛋,但是后来我还挖出来了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,这家伙愚蠢归愚蠢,但是他其实是为了隐藏一些东西。」

  他翻开记了密密麻麻的笔记的笔记本,指着其中一页给李维看:

  「你看,小子,这边的这5套公寓,」堂吉诃德说道,「这都是在一栋楼里的,年租金加起来10万美金,但是你看看——看看这里,单单各项维修和水费加起来就得5万美金。」

  李维仔细看了看堂吉诃德的笔记,每间屋子每个月所有的帐单支出都仔仔细细地列了出来,一直往上追溯到了5年前,同时每一笔不合理的帐单都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,写上了备注。

  帐算得这么细,也难怪他能在破产之后每个月要给前妻寄2000美金的同时还能活下来,虽然之前每个月得固定卖2次血,还卖了一个蛋,好歹是没有断手断脚地活到了现在。

  「怎么可能水管每个月都修,每个月都爆?」堂吉诃德说道,「后来我实地调查了一下,我发现一整栋楼都是这样,这样搞下来房子租金也低,空置率也高,算上地产税等税赋,苏珊这5套房子一年下来居然是亏本在运营。」

  「听上去不是一个能发财的计划。」

  李维谨慎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。

  「不不不,这只是项目背景,」堂吉诃德把烟屁股塞进堆满的烟灰缸中,「我一开始以为这是整条街的水管都老化了,于是我又去查了纽约市政府的历史资料,结果发现一切正常,只有这一栋楼有问题。」

  他说着又一根接着一根抽了起来:「后来我带着胡安——就是我公司那个墨西哥维修工去转了转,请他吃了两顿饭,还教了他怎么跟医疗帐单砍价,帮他从12万美金砍到1万7美金之后,他为了感谢我,才偷偷告诉我说这里其实是义大利人甘比诺家族的地盘,他们那边经常搞这种操作,通过把楼搞臭,让房东亏本出售,然后他们的另一家公司再入场收购这一整栋楼,翻修后租金会上涨好几倍,整栋楼的价格也会水涨船高。」

  「义大利人的地盘,」李维笑着说道,「你怎么老是跟义大利人打交道?」

  「没办法,」堂吉诃德耸了耸肩,「布鲁克林这边好几个街区都是原来义大利人的地盘,你没发现我们现在住的贝岭脊都是义大利人吗?」

  李维想了想捡回来的义大利移民审美的雕像,点了点头。

  「所以我打算——」堂吉诃德搓了搓手,「把那些义大利人赶走,再不济也要上去跟他们分一杯羹,我已经和苏珊谈妥了,如果真能赶走她会和我一起成立一家资产管理公司买下那栋楼,我会拿到5%的股份和一份新工作,我就彻底从地狱里爬出来了。」

  此话一出,李维顿时眉头紧皱在了一起。

  甘比诺家族可是义大利的5大黑手党之一,麾下家族成员众多,资产遍布整个布鲁克林和皇后区,虽然一两百万美金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多么重大的资产,但是跟他们打交道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。

  「你也想当布鲁克林教父?」他问道,「我们上个月还在日落公园的地下室里面讨生活呢,怎么和义大利黑手党斗?凭我们两个吗?」

  「不一定要和甘比诺家族发生正面冲突,」堂吉诃德解释道,「而且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斗,苏珊说她认识一些很厉害的律师,可以代替我们出面处理麻烦,而且我也有了一个详细的方案。」

  「不管怎么说还是太危险了,」李维摇了摇头,「那可是黑手党,是有枪的犯罪集团。」

  「不一定的——」

  堂吉诃德还想说些什么,但是被李维再次打断。

  「堂吉诃德叔叔,我们现在一个月能从地下室搬到现在的大房子已经很好了,」他说道,「并且我相信我们会越来越好的,现在没必要跟他们起冲突,去冒这个险!」

  堂吉诃德突然陷入了沉默。

  「你想想你自己,你再想想我,」李维继续趁热打铁,「再不济你有个什么困难,你想想你的女儿呢?」

  「你.......」堂吉诃德擡起头,指着自己,「李维,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?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,」李维摇了摇头,「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应该是42——」

  「我今天45岁了,李维,」堂吉诃德轻声说道,「就在今天,我45岁了。」

  李维的嘴抿了抿,干巴巴地说道:「......生日快乐,叔叔。」

  「我不像你有那么多的时间了,李维,」堂吉诃德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顶和脸上的皱纹,「我已经不年轻了,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个45年。」

  「我在地下室里生活好几年了,」他说道,「我之前每天打2份工,每个月还要去卖血,李维你说,你说我还能活多少岁?我已经到了美利坚底层人的平均去世年龄了。」

  李维张了张口,没有说话。

  美利坚的底层人平均去世年龄是男性45岁,女性42岁。

  与之相对应的就是高产和富人群体们动辄90、100岁的高寿,平均下来拉到了一个平均75岁的好看数字。

  「营养不良、心率异常、贫血、风湿、痛风......我不止一次地想过我第二天还能不能醒来的问题,」堂吉诃德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,「我去不起医院啊,我没有保险,我都不知道我身体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毛病,我都不敢去做检查,我生怕列印出来一长串的病情单,然后我就彻底垮了,没心气了。」

  「不会的叔叔,」李维安慰道,「不会的,你结实的跟牛一样。」

  「我真的羡慕你啊侄子,有时候我都嫉妒你,」堂吉诃德叹了口气,「你怎么那么年轻,你才17岁,你早上一定硬的跟钢铁一样,在学校里看女同学的白嫩大腿一眼都能把裤子顶穿。17岁啊,真的是最好的年纪,什么都来得及,什么都不晚。」

  他说着又打开了一罐儿啤酒,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喝了3罐。

  「但是——我——嗝,我已经老了啊,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,」他大着舌头说道,「我还想快点爬起来,给自己买上一份医疗保险,然后去做一次体检,把女儿的抚养权争取过来,然后活到看她嫁人的时候,我要亲手把她交给一个我信得过的人,那样我才能安心去死。」

  「这很快的,」李维安慰道,「我会拿到耶鲁的奖学金,然后进入nfl,拿到千万美金的合同的,就算是退役了我也可以去当律师,做生意——我会成为大明星,然后帮你把债务还清,给你治病,然后把你女儿的抚养权夺过来的,我保证!」

  堂吉诃德听完李维的话,却是摇了摇头,半是嘲讽半是自嘲地说道:「你不懂,孩子,你真不懂。」

  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我在我的高中里也是个天才,」他指了指李维又指了指自己,「我17岁的时候13门ap课程全部是a,a满分1600分我考了1570,我超过了99.5%的考生,我去芝加哥大学的时候是拿到了全额奖学金的,就算在摩根大通的时候我也是全公司最年轻的vp。」

  「但是你看看我,看看我现在呢?我之前可是操盘十亿美金级别的项目的,现在我他妈的因为几十美金的帐单跑前跑后,」他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「命运在捉弄你的时候可不会因为你年轻就对你手下留情。」

  「我们现在虽然过上了一个月勉强当人的生活,但是我真的没办法,我真的忍不住,」堂吉诃德说道,「水、电、网这些就不说了,开车的汽油钱每个月150美金,每个月200美金的强制汽车保险,清扫罚单每个月至少80美金起步......加上我还有强制执行2000美金一个月的赡养费,该死的法院直接从我的银行帐户里面伸手掏钱,我工作了一个月硬是50美金都没存下来。」

  「不是所有人都像苏珊一样会给你机会,」他平复了一下心情,平静地说道,「人这一辈子能把握住的机会有限,起码就运气方面,我的后半辈子似乎都不太好,我必须思考一下这是不是我这辈子仅剩的机会。」

  李维没有说话。

  「不管怎么样,中年人就是会瞻前顾后,」他拍了拍李维的肩膀,「你成功之后会帮你的叔叔解决债务的,我坚信这一点,但是我不能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你的身上,毕竟我是你的长辈嘛,我说过会罩着你的。」

  「放心,我都看好了,」他紧接着说道,「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就是能跟他们谈条件,并且只要我能够成功,我立马就能工资翻5倍,并且拥有价值超过25万美元的股份。」

  「听上去很不错,那你真的想清楚了?」李维说道,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」

  「在美利坚翻身哪有那么容易?」堂吉诃德嗤笑一声,看样子已经下定了决心,「美利坚就是这样,你想要吃,就要从别人手里抢,抢到了,你才能上去。你不剥削别人,你就会被人剥削。」

  说完之后,他和李维都陷入了沉默。

  过了好一会儿。

  李维叹了口气,说道:「那行吧,你目前有什么想法跟我说一下,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。」

  「不需要,你还是孩子,」堂吉诃德摇摇头,「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。义大利人办事不会把家人扯进来,就算我失败了,他们也不会找上你,不然陪审团、af、fbi那边他们不好交代——」

  「别傻了,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吗?」李维竖起一根手指,「况且先说好,我也不是说一定要参与进来,我只是先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做的。」

  「好吧......」堂吉诃德振作了一下,深吸了一口气,「我是这么想的......」

  堂吉诃德的计划很简单,首先义大利黑手党干的都是违法买卖,肯定不会按时交税——

  「等等,」李维提问道,「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按时交税?」

  「因为你不敢相信我在蹲点的时候看到了谁,」堂吉诃德说道,「我看到了莱托!吝啬鬼莱托!然后我顺着我之前搬砖的那个工地一路往上查,发现他们居然是一家公司,而莱托在工地上可是私自开设了赌场,这一点何塞是跟我说过的,说他们做的很大!赌场里至少能容纳上百人赌博!」

  李维点了点头:「所以你只要拿到他们的帐本,私自开赌场、偷税漏税的证据基本上就是拿到了的?」

  堂吉诃德点点头,继续说着他的计划:只要能想办法弄到帐本或者套出一些切实的证据,他就能玩一手狐假虎威的计策。

  「拿到证据之后,我会给他们发匿名的邮件,伪装成一个大资本方,」堂吉诃德说道,「还记得新闻里面说的俄罗斯黑手党袭击了之前的那个工地吗——他们正在打仗,我会说这栋楼我们也看上了,他们这样是打乱了我们的计划,如果他们不退出,我们就把这个证据发给ir和俄罗斯黑手党。」

  「你怎么认识俄罗斯黑手党的人?」李维继续提问,「你的人脉这么广?」

  「我不认识,」堂吉诃德说道,「但是莱托他们肯定也不知道我不认识。」

  「好,那就算是后续他们退走,这个空档期被让了出来,被你捡到漏了,」李维继续问道,「那再接下来怎么办?」

  「再接下来我会和苏珊去德拉瓦州注册一家资产管理公司,」堂吉诃德胸有成竹地说道,「德拉瓦州对注册公司的隐私保护是全美利坚最高的,义大利人的手伸不到那边去,他们查不到我。」

  「那你总得出面吧?」

  「不出面,由苏珊的朋友找信得过的代理律师出面,」堂吉诃德说道,「而且我们还会与他们进行合作——我们将会长期雇佣他们回收建筑垃圾、负责外立面装修等,让他们也有钱赚,这样他们会短时间妥协。但是等到他们把赌场的帐本和地点都转移了,和俄罗斯人的战争结束了之后,他们才有精力抽空来对付我们。」

  「但是那估计都是至少1年以后的事情了,」堂吉诃德眉飞色舞地说道,「到时候我们早就把房子的估值炒上去然后抵押出一大笔现金、然后套现走人了。」

  李维仔细想了想,似乎堂吉诃德已经想了一个完善的计划,从利用俄罗斯人和义大利人之间的摩擦,到横插一脚从义大利人嘴里叼猎物,似乎是没有任何问题。

  但是——

  「等等,」李维说道,「这里面最核心的就是帐本吧?帐本你打算怎么弄?」

  「别急,」堂吉诃德想了想,「我打算联系一下何塞,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混进去打探一些消息。如果实在太危险,那我估计也只能放弃,重新再找一些新的机会。」

  「所以现在只能等待?」

  「等待,等我联系一下何塞再说,最近没联系上他。」

  「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,」李维问道,「我保证是最后一个。」

  「你说,」堂吉诃德坐直了,认真地看着李维,「我听着。」

  「你说我硬的跟钢铁一样,难不成你不是?」李维严肃地看着堂吉诃德,「你现在还能硬的起来吗?」

  此话一出,堂吉诃德顿时恼羞成怒。

  「滚滚滚!等你年纪大了你也会像我一样的,」他大声地嚷嚷道,「你要记住硬的不是你,是你的17岁——法克!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又少了一个蛋,你就知道尿尿的时候能不湿鞋就已经是多么难得的事情了!」

  「还有!」他仿佛想起了什么,又找补了一句,「我没有硬不起来!」

  「是是是,」李维伸了个懒腰,「我明白了,你早点休息,明天早上我还要去体育场训练。」

  客厅内恢复了寂静。

  「臭小子......」堂吉诃德低头看了一眼,嘀咕了一声,「难道真的让他发现了?」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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