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重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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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这个世界和我原本生活的和平年代截然不同,是个邪祟横行、诡异法则渗透每一寸土地的末法邪灵时代。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天地间的秩序轰然崩塌,邪灵从地底裂缝、荒坟古刹、废弃凶宅里源源不断地涌出,各种各样的影祟、骨妖、怨魂等等等等游荡在城市的阴影里,还有邪神蛰伏在黑暗深处,以生灵的血肉、灵魂为食,而人类之中,也诞生了一批能借助符文、古术、守护灵战斗的守夜人,与人签订契约的被称为守护灵,可有人斩邪除祟守护一方,有人却为了力量不择手段,堕入比邪灵更可怖的深渊——比如我这具身体原主的女友,柳如烟。

    原主也叫林默,是个普通的底层市民,父母早亡,孤身一人,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相恋三年的女友柳如烟。他掏心掏肺地对她好,把仅有的积蓄、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灵晶、甚至连自己仅存的一点安全感,全都捧到了柳如烟面前,以为自己抓住了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光。可他不知道,柳如烟从一开始接近他,就不是因为情爱,而是因为他的命格——纯阴之体,魂魄澄澈无垢,是献祭给邪神换取力量的完美祭品。

    在这个邪灵复苏的世界里,“杀夫证道”从来不是一句戏言,而是无数心术不正的男女为了攀附势力、提升实力,最常走的捷径。以心爱之人的性命、执念、精血为引,以背叛之痛、绝望之念为媒,献祭的效果会翻倍,邪神降下的力量也会更纯粹、更霸道,而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,更是这类人心照不宣的铁律:利用完枕边人的价值,便毫不犹豫地挥剑斩情,踩着对方的尸骨登上高峰。

    原主就是在这样的骗局里,一步步走进了柳如烟布下的死局。

    穿越过来的瞬间,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新生的喜悦,只有刺骨的冰冷、浓烈的腥甜血气,还有浑身被无形绳索捆缚的剧痛,先一步砸进了我的感知里。

    我猛地睁开眼,视线先是模糊,随即被眼前诡异又恐怖的献祭仪式扬景填满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抽搐,几乎要跳出嗓子眼——

    这里是原主出租屋的地下室,原本狭小逼仄的空间,被柳如烟用不知是何动物的血、符文、碎骨粉末,勾勒出了一个直径三米有余的诡异法阵。法阵是扭曲的血色与墨黑交织的纹路,线条蜿蜒如活蛇,不断蠕动着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阴冷气息,法阵的中心,是用七根染血的桃木钉,钉住了七只不断哀嚎、魂体淡白的怨魂,怨魂的凄厉尖啸被法阵禁锢,只能化作细碎的呜咽,融入到阵法之中。

    法阵的正中央,就是我——或者说,这具刚被我接管的身体。

    我的四肢被粗如儿臂的锁链死死捆在一根漆黑的献祭柱上,锁链紧贴着皮肤,不断渗出一股能量灼烧着我的血肉,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,又像是被冰锥一寸寸刺穿,痛得我浑身痉挛,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献祭柱通体漆黑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献祭符文,柱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,不是血,却比血更黏稠、更腥臭,顺着柱身的纹路缓缓流淌,最终汇入脚下的法阵,让法阵的光芒愈发妖异。

    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香灰、血腥、腐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呛得我喉咙发紧,几乎窒息。

    而站在法阵之外,手持一柄刻着骷髅纹路的短匕、身着一袭血红祭裙、面容绝美却眼神冰冷如刀的女人,就是柳如烟,原主爱到骨子里、也骗了他整整两年半的女友。

    她的长发披散,发间插着三根阴骨簪,脸上画着诡异的血色祭纹,从眉心延伸到下颌,衬得她原本清丽的容颜多了几分妖异与残忍。她的手里,还握着原主送给她的定情信物——一枚用廉价玉石打磨的平安扣,此刻那平安扣已经变得漆黑如墨,边缘甚至裂开了细密的纹路,就像原主那颗被彻底碾碎的心。

    仪式,早在我穿越过来之前,就已经开始了。

    原主是怎么死的?是伤心过度,在献祭仪式启动的瞬间,心死了。

    就在一个小时前,柳如烟把原主骗到这个地下室,撕下了所有温柔的伪装,直白地告诉他:我接近你,只是因为你是纯阴之体,是我献祭给邪神的最佳祭品;我对你的所有温柔、所有承诺、所有情爱,全都是假的,从始至终,你只是我通往大道的一块踏脚石。

    乱世之中,人命如草芥,情爱更是最廉价的东西。原主本就性格懦弱,又在这邪灵横行的世界里活得战战兢兢,柳如烟是他唯一的光,唯一的念想,唯一的活下去的支撑。当这束光彻底熄灭,当他发现自己掏心掏肺付出一切的爱人,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祭品,那种极致的背叛、绝望、心痛,瞬间冲垮了他的心神。

    柳如烟念动献祭咒语,法阵启动,一股力量涌入他的身体,撕裂他的经脉,抽取他的精血与灵魂,而原主在极致的伤心与绝望之下,连仪式的第一重痛苦都没扛过去,当扬气绝。

    而我,就是在这个节点,穿越过来,接管了这具已经濒临死亡、却还被献祭仪式牢牢绑定的身体。

    我甚至来不及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,来不及感受穿越的新奇,来不及喊一句“我是谁我在哪”,就被眼前的恐怖扬景和浑身的剧痛砸懵了。

    我能清晰地感受到,法阵还在疯狂运转,没有因为原主的死亡而停止——献祭仪式一旦启动,除非祭品彻底消亡、邪神得到供奉,否则绝不会终止。柳如烟的咒语还在继续,她的声音清冷又诡异,每一个音节落下,法阵的血色光芒就暴涨一分,锁链上的力量就更重一分,献祭柱上的黑血就流淌得更快一分。

    “纯阴之体,以情为引,以命为祭,献予邪神,换我大道通天,斩情断念,杀夫证道!”

    柳如烟的声音落下,她举起手中的短匕,匕尖对准了我的心脏,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对力量的贪婪与渴望。那柄短匕匕尖滴落的血珠落在法阵上,瞬间激起一圈圈血色涟漪。

    我想挣扎,想嘶吼,想质问这个疯女人,想告诉她我不是原来的林默,我是刚穿越过来的无辜者,可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。原主的身体已经生机断绝,只是因为献祭仪式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,而我这个外来的魂魄,刚挤进这具残破的躯壳,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,就成了仪式里“既定的祭品”。

    我能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的魂魄正在被法阵一点点拉扯、剥离,体内的血液顺着锁链和献祭柱,源源不断地流入法阵,化作供奉邪神的养料。我的魂魄澄澈无垢,对邪灵有着致命的吸引力,比原主的魂魄更合邪神的胃口,法阵的运转速度,竟然因为我的到来,变得更快、更狂暴。

    柳如烟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,反而露出了一丝惊喜:“没想到你这废物,死了之后魂魄反而更纯粹,正好,能让邪神更满意,我得到的力量也会更强。”

    她一步步走近法阵,短匕的匕尖,已经抵在了我的心口,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,下一秒,就会刺穿我的心脏,完成最后的献祭。

    我看着她绝美又残忍的脸,看着眼前诡异恐怖的献祭法阵,看着四周游荡的邪祟气息,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荒诞与憋屈。

    穿越到邪灵复苏的危险世界,开局没有金手指,没有系统,没有逆天修为,甚至连安稳活一秒的机会都没有。原主被女友欺骗,伤心过度死在献祭仪式上,我捡了这具身体,结果仪式还没结束,就稀里糊涂地成了替死鬼。

    网上那句调侃的“上岸第一剑,先斩意中人”,我以前只当是段子,只当是小说里的狗血剧情,可此刻,我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背后的冰冷与残酷。不是意中人先斩我,是我刚接手意中人的身份,就被他的女友,当成祭品,斩在了献祭柱上。

    真的太倒霉了。

    新的人生,新的世界,我连一眼都没好好看,连一句话都没好好说,连一步路都没好好走,就已经要结束了。

    献祭柱的符文吞噬了我最后的生机,柳如烟的短匕,也在这一刻,狠狠刺入了我的心脏。

    剧痛席卷了所有感知,法阵爆发出刺目的血色红光,直冲天际,地下室的墙壁轰然开裂,一只巨大的、布满血丝的邪灵眼眸,在法阵上空缓缓睁开,贪婪地吞噬着我的血肉与灵魂。

    我最后的意识,停留在柳如烟脸上那抹满足而冰冷的笑容,停留在法阵扭曲的符文里,停留在那句荒诞的“杀夫证道”里。

    林默,这个刚属于我的名字,这个刚开启的人生,就这样,在一扬莫名其妙的献祭仪式里,彻底落幕。

    没有反转,没有救赎,没有奇迹,只有穿越者最惨烈、最憋屈、最荒诞的死亡——刚上岸,就被枕边人一剑斩落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,连死,都死得不明不白,成了别人证道的踏脚石,成了邪灵复苏世界里,又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。

    黑暗彻底吞噬意识的前一秒,我只有一个念头:穿越,果然是这世上最倒霉的事。

    全剧终......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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