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玩玩而已,我对她并无感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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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夏风带着些许热意,拂过少女微微发烫的脸颊,鬓角的碎发被风吹起,落在唇边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    她抬手将那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触到耳垂时,发现那里烫得厉害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对裴长渊说的那些话都是违心的。

    可她没有办法。

    兄长分明是铁了心要她和离,若是不这般说,只怕兄长会背着她做出什么事来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闻到空气中熟悉的冷松香,没来由觉得奇怪,谢临珩此刻应该还待在府上,怎可能会出现在这里。

    穿过回廊时,裴书仪忽停下脚步,问廊下的丫鬟。

    “方才我在书房的时候,可有什么人来过?”

    丫鬟摇头道:“奴婢一直守在垂花门那边,没见着什么外人,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?”

    裴书仪垂下眼睫,悄悄松了口气。

    他答应过她,会乖乖等在府里,应该不会来的。

    方才在书房里说那些话的时候,裴书仪便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。

    好似在被人窥视。

    可丫鬟都说没人来过。

    大概是她多心了吧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把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下,抬步往前厅走去。

    *

    马车辘辘前行,驶出永宁侯府的大门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靠在车壁上,掀开车帘往外看。

    侯府门口的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晃,父亲和母亲站在阶前,目送她们离去。

    直到那两道身影渐渐变小,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
    她才放下车帘。

    裴慕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
    “怎么心事重重?”

    裴书仪转头看向姐姐:“阿兄让我和谢临珩和离,我不愿意。”

    裴慕音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    “书仪,阿兄的话,你不必太放在心上。”

    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,“阿兄有他的考量,但你也有你的选择。只要你觉得是对的,阿姐都支持你。”

    裴书仪眼眶微热。

    她反握住姐姐的手,用力点了点头。

    “我知道,阿姐。”

    马车在英国公府门口停下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下了车,提起裙摆跨过门槛,迈步朝云鹤居走去

    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
    秋宁伺候她换了身家常的衣裳。

    “少夫人,晚膳想用些什么?”秋宁一边帮她整理衣襟,一边问道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想了想:“随意吧,清淡些的就好。”

    秋宁应了声,正要退下,却被裴书仪叫住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抿了抿唇。

    “主君今日可有什么异常?”

    秋宁愣了愣,摇头道:

    “奴婢今日还没见着大公子,不过听周景说,大公子今日一直在书房,没出来过。”

    裴书仪沉吟了下,他竟一直在书房?

    他答应过会乖乖等她回来,倒是真的做到了。

    可不知为何,她心里总有些说不清的不安。

    晚膳时分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坐在桌前,看着满桌的菜肴,因着先前在侯府用过膳食,故而没什么胃口。

    她拿起筷箸,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
    谢临珩坐在她对面,沉默地用着膳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轻抬眸光。

    男人穿着玄色常服,玉冠束发,眉骨清俊,正垂着漆黑的眼眸,慢条斯理地用膳。

    从她回来到现在,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心里有些发虚:“夫君,今日在侯府,阿兄问起你了。”

    谢临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抬起眼眸看她。

    “问了什么?”

    裴书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眸光流转,唇角扯出笑来:

    “也没什么,阿兄就是问我们过得如何,我说挺好的,阿兄便没再问了。”

    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
    谢临珩摩挲筷箸,应了声,便垂下眼眸,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。

    夫人也是个小骗子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觉得他的反应不太对,还想说什么,却见他放下筷箸,站起身来。

    谢临珩弯唇:“我吃好了,还有些公文要处理,先去书房了。”

    说完,他转身往外走去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久久没有回过神来。

    秋宁从外面进来,见裴书仪对着满桌的菜发呆,轻声道:

    “少夫人?”

    裴书仪回过神来。

    秋宁小心翼翼地问:“姑娘怎么了?是不是菜不合胃口?”

    裴书仪摇头,饭菜没有不合她的胃口,只是觉得今日的谢临珩格外奇怪。

    临近夜间。

    周景轻叩房门,传话:

    “少夫人,公子今日公务繁忙,便不回主屋睡了,让您不必等他,早些歇息。”

    裴书仪点点头。

    这夜,她躺在宽敞的架子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    她侧过身,看向那空着的半张床。

    往常他睡在这里,总是要把她揽在怀里。

    他的怀抱很温暖,带着股淡淡的冷松香,让人莫名安心。

    她总嫌他抱得太紧,挣也挣不开,今夜抱不到了,有些不是滋味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把脸埋进枕头里,深深吸了口气。

    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气息。

    是谢临珩的味道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起身披上外衫,想要去书房找他,推开门,却看见书房的烛火早已熄了。

    他睡着了?

    月色下,裴书仪望向书房的方向,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迷茫。

    好像有什么,从眼角滚落至侧颊。

    她抬手,擦掉了不争气的泪珠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重新回到架子床上,将自己缩在锦被中,阖上眼眸。

    ……

    翌日,天色晴好。

    阳光透过支摘窗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睁开杏眸,余光瞥见空荡荡的半边床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。

    她从几时起,变得这样依恋他了呢。

    他不过是因为公务,在书房宿了一夜,她怎会如此多愁善感起来?

    从前也不这样。

    秋宁推开门走了进来,瞧见裴书仪已经醒了,赶忙大步上前伺候。

    “少夫人,今日一大早,六皇子便登门来拜访了。当下在书房和大公子议事呢,看样子是要商谈许久。”

    裴书仪在秋猎时见过六皇子,其人温润如玉,待人亲和。

    “六皇子亲自来国公府,看来最近政务确实繁忙,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。”

    秋宁摇头:“奴婢也不清楚,应当是朝中的事,机密得很。”

    裴书仪对政务也不懂,便没再多问。

    梳洗完毕,裴书仪见他们还在书房谈论事情,转头对秋宁说:

    “吩咐小厨房备碗暖汤,他们议论政事这般久了,我送暖汤去。”

    秋宁随即应道:“是。”

    不多时,小厨房便将暖汤炖好了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唇角牵起抹甜笑,双手端着金漆彩绘宝相花紫檀托盘,碎步往书房走去。

    书房的门虚掩,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正要敲门。

    却听见里面传来六皇子的声音。

    “谢大人,你是真爱你夫人啊,每天不是在找夫人,就是在找夫人的路上……”

    鬼使神差地,裴书仪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
    然后,她听到了,熟悉冷淡的嗓音响起。

    “玩玩而已,我对她并无感情。”

    刹那间,裴书仪浑身的血液仿佛凝滞。

    她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,托盘上的瓷碗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    玩什么?

    玩她吗?

    并无感情吗?

    初见时,他替她解围;婚后的温柔与呵护,为了她不惜与太子为敌;不远千里去江南,向她表露心意。

    全都是假的!

    她以为的两情相悦,都只是他口中的玩玩而已!

    裴书仪感觉心口窒闷得紧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。

    她远远地瞧见秋宁,便将手中的托盘交给了她,只觉得宁愿叫秋宁喝了这暖汤。

    也不乐意叫谢临珩喝了。

    如果不是她意外听到,只怕现在,还傻乎乎的沉浸在他的虚情假意之中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蓦地想起曾经签过的合约。

    ——女方不准爱男方。(写了三遍。)

    她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,如今想来,是他早就把话说清楚了。

    是她非要栽进去,是她非要心悦他。

    他在江南撕毁合约,也仅仅是玩玩而已,只有她当真了。

    裴书仪可以接受谢临珩不喜欢她,也可以接受他所要求的相敬如宾。

    可她不能容忍的是,他肆意地玩弄她的感情。

    她要和离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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