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又一家苦命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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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“……老李家那院,这回是真守不住了……”

    “当家的走了,剩个寡妇带三个娃,再不吃粮,人就没了……”

    “一进的四合院,方方正正,地段还好……说是要卖,可谁买得起啊……”

    “人家不要钱,不要票,就要粮食……这年头,粮比黄金贵……”

    赵晨脚步一顿,眼睫轻轻抬起。

    找到了。

    一进四合院、寡妇持家、走投无路、只收粮食、不收钱。

    所有条件,全都精准踩在他的需求上。

    他不动声色,收回大范围散开的大宗师意念,只保留最细微的听觉,继续朝着那处墙根缓步走去。

    远远望去,四个瘦得颧骨突出的老头缩在向阳的墙角下,裹着破旧的棉袄,有一句没一句地叹气闲聊。

    他们声音微弱,每多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消耗宝贵的体力,可在赵晨耳中,依旧清晰如在耳边。

    “那寡妇要多少?”

    “三百斤白面,少一粒都不谈……”

    “唉,三百斤……谁能拿得出来啊……整个四九城也没几户……”

    赵晨心底了然。

    三百斤白面。

    对旁人而言,这是足以吓退所有人的天价,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。

    可对他来说,不过是储物空间里随手一取的零头。

    他没有立刻上前,也没有显露半分急切。

    大宗师的心境让他始终沉稳如水,不急不躁,不慌不忙。

    他保持着匀速,缓缓走到几位老人附近,停下脚步,脸上露出几分后生晚辈的腼腆与客气,微微躬身,声音温和有礼:

    “几位大爷,打扰了。”

    老人们慢悠悠抬起眼,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干净精神的年轻后生,见他眉眼端正、气质沉稳,不像是惹事的人,便松了松神色。

    “小伙子,啥事啊?”

    赵晨微微一笑,语气自然,像是恰好路过听见几句一般:

    “我刚才在附近走,隐约听见几位大爷说,这胡同里有户人家要卖一进的四合院?还愿意用粮食换?”

    几位老人对视一眼,都有些意外。

    这年头,打听房子的人不少,可真正敢接、能接得住的,一个都没有。

    先前说话的那个老头咳了两声,哑着嗓子开口:

    “是有这么回事,李家的寡妇,男人没了,三个孩子饿得快不行了,实在没法子,要卖祖宅换粮活命。

    一进的院子,规矩周正,离南锣鼓巷不远。”

    赵晨点头,语气平静:

    “我正好想置办一处院子安家。不知道对方要多少粮食?”

    老头伸出三根枯瘦如柴的手指,语气沉重:

    “三百斤。三百斤白面。少了这个数,人家连面都不会跟你见。这年头,钱不值钱,粮才是命。”

    “三百斤白面。”

    赵晨轻声重复了一遍,脸上没有丝毫惊讶,也没有半点退缩,只是淡淡颔首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:

    “可以。我能拿出来。”

    一句话落下,墙根下的几个老头瞬间僵住,全都瞪大了眼睛,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赵晨。

    他们原本以为,这小伙子也就是随口一问,听完数目肯定吓得掉头就跑。

    可谁能想到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直接一口答应。

    “小伙子,你可别拿我们老头子寻开心!”最先说话的老头急声提醒。

    “那是三百斤白面!不是三斤!不是三十斤!是能养活一大家子半年的粮!”

    赵晨神色认真,语气笃定:

    “我没开玩笑,几位大爷。三百斤白面,我今天就能凑齐,一分不少,一粒不缺。”

    老人们彻底沉默了。

    看赵晨的眼神,从最初的随意,变成了忌惮,变成了敬畏。

    在这个粮荒饿死人的年月里,能随手拿出三百斤白面的人,绝不是普通人。

    赵晨不再多言,依旧客气:

    “麻烦几位大爷指个路,我直接过去跟主家谈。成了,今天就能把粮食送过来。”

    老头哪里还敢怠慢,连忙抬手,指向一条安静整洁的小胡同:

    “往里走,第三个门,黑木门,左上角缺块漆的就是!你去吧,那家人实在太难了,你多担待点……”

    “多谢几位大爷指点。”

    赵晨微微躬身致意,转身迈步,径直走进了那条胡同。

    阳光落在青砖地上,安静无声。

    他步伐平稳,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。

    房源找到了。

    一进四合院,三百斤白面。

    大宗师意念早已提前感知到院内的动静——压抑的咳嗽声,孩子微弱的抽泣声,女人低低的叹息声。

    那是一个被饥荒逼到绝路的家庭的最后挣扎。

    赵晨走到第三个门前,停下脚步。

    黑木门陈旧却结实,院内一片安静,静得能听见人心底的绝望。

    他抬起手,指节轻轻落在门上。

    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
    三声轻响,打破了小院的死寂。

    赵晨站在那扇漆黑的旧木门前,手掌刚一落下,三声轻缓的叩门声便顺着微凉的秋风,钻进了寂静的小院。

    大宗师意念早已将院内的一切尽收眼底——

    北屋门槛边缩着三个面黄肌瘦的孩子,最大的男孩不过七岁,最小的丫头连三岁都不到。

    全都裹着打了十几层补丁的破棉袄,眼睛瞪得大大的,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    屋门内侧,一道单薄憔悴的身影僵立着,呼吸里满是不安、警惕,还有一丝被逼到绝路的麻木。

    那是这家的女主人,李氏。

    丈夫上月在厂里突发急病,没熬过一夜就走了,顶梁柱一倒,本就紧巴的日子彻底塌了天。

    粮票早空了,口粮断了快半个月,全家靠着挖来的野菜根、榆树皮熬汤续命,再撑下去,用不了十天,三个孩子就得活活饿死。

    卖房,是她这辈子最痛、最绝望,却也是唯一的活路。

    门内沉默了足足半分钟,才传来李氏干涩发颤的声音,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棉线。

    “谁……谁啊?”

    赵晨放软了语气,声音沉稳温和,不带半分压迫感。

    “大嫂,我姓赵。听胡同口的大爷说,您家这院子要出手,我过来问问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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