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双方谈妥
李氏显然没料到，真的会有人找上门来。这几天她托人捎过话，可三百斤白面的要求一出口，所有人都摇着头躲开了——
这年头，别说三百斤，三十斤白面都能抢出人命，谁能拿得出这么大一笔活路粮？
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再降五十斤、再降一百斤的准备，只要能换一口吃的，保住孩子的命，祖宅她也只能舍了。
又过了好一会儿，木门才“吱呀”一声，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小缝。
李氏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，头发胡乱挽在脑后，几缕枯黄色的碎发贴在蜡黄的额角。
眼窝深陷，眼圈泛着不正常的青黑，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、睡不安稳。
她上下打量着赵晨，目光里掺着警惕、怀疑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卑微期盼。
眼前的年轻人很年轻，看着不过十九二十岁，身姿挺拔，眉眼干净，穿着一身不显旧的蓝布短打。
周身气质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后生，没有流里流气的轻佻，也没有趁火打劫的刻薄。
李氏稍稍松了一丝紧绷的心弦，却依旧不敢大意，声音发紧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来问房子的？”
“是。”
赵晨微微点头，侧身让开一点位置，不逼不压。
“我不耽误大嫂太多时间，咱们直说。我需要一处一进的院子安家，听说您愿意用粮食换，我特地过来谈谈。”
李氏咬了咬干裂的嘴唇，终于狠下心，缓缓将木门完全拉开。
“你……进来吧。院里乱，别嫌弃。”
赵晨迈步走进院中，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，却干净整洁，看得出来，这家主人从前是个勤快利落的人。
院子方方正正，标准的京城一进四合院格局，北屋三间正房，东西各两间厢房，廊下还堆着几捆干透的柴火，角落里放着一个破旧的瓦盆。
只是整个院子闻不到半分烟火气，冷清清的，像被世界遗忘了一般。
三个孩子见到生人，立刻往李氏身后缩了缩，小脑袋埋在娘的衣角里，只露出一双双乌溜溜、却毫无神采的眼睛，怯生生地盯着赵晨。
他们的脸颊瘦得凹陷下去，下巴尖得吓人，小手枯瘦如柴，连攥紧衣角的力气都弱得可怜。
赵晨目光轻轻扫过，心底微微一沉。
这哪里是过日子，这分明是在熬命。
李氏看着孩子，眼圈猛地一红，连忙扭过头，强把眼泪憋回去，对着赵晨勉强扯出一点笑意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“赵兄弟，屋里坐吧……家里、家里艰难，实在对不住……”
“大嫂不用客气，我不是来做客的，咱们直接说正事。
胡同口的大爷已经跟我讲清楚了，您这院子，要三百斤白面，不要钱，不要票，只要粮食，对不对？”
李氏身子猛地一颤，抬起头，眼睛直直地看着赵晨。
这句话，像一根针，扎破了她最后一点体面，也戳中了她最痛的地方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，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，才用力点了点头，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：
“是……我知道三百斤太多了……可、可我三个孩子不能饿死啊……
这是祖宅，我不到万不得已，绝不会卖……
赵兄弟，你要是觉得多，二百八、二百五，我都能答应……只要、只要能让我们活下去……”
她说得越卑微，赵晨心里越稳。
这是个被逼到绝路，却依旧护着孩子、守着最后一点尊严的女人，不是胡搅蛮缠、坐地起价的人。
这笔交易，干净、稳妥，没有后患。
赵晨没有半点犹豫，也没有丝毫拿捏，直接开口，声音郑重而清晰。
“大嫂，不用减。三百斤白面，我一分不少，全部给您。”
“这院子，我要了。”
一句话，像一道惊雷，劈在李氏头顶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呆呆地看着赵晨，仿佛耳朵出了问题，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。
她想过对方会皱眉，会砍价，会嘲讽，会扭头就走。
她想过自己要低三下四求人家，要把价格一降再降。
可她从来没有想过，眼前这个年轻的后生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，直接一口答应，连价都不带还的。
“赵、赵兄弟……”
李氏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，双腿都有些发软。
“你、你不是哄我吧？那、那是三百斤白面啊……不是三斤、三十斤……是能救活我们全家四条命的粮啊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赵晨目光平静，语气无比认真，“我没哄您，也不拿人命开玩笑。
大嫂，我看得出来，您是实在走投无路了。
我不趁火打劫，不压价，不欺辱您，咱们公平交易——您给我院子，我给您粮食，各取所需，彼此体面。
不过我有个建议，这粮荒不知道啥时候才结束，我可以给你一百斤白面，四百斤玉米面。
这样，你家省着点，能多坚持一段时日。如果您非要三百斤白面也可以。”
他顿了顿，给出了最让人心安的承诺。
“我现在身上没带粮食，但我回去就能取。
今天中午之前，粮食一分不少、一粒不缺，亲自给您送到院里。”
李氏的眼泪，终于再也憋不住，“唰”地一下滚落下来。
不是难过，不是委屈，是绝处逢生的狂喜，是终于能保住孩子性命的解脱。
她捂着脸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压抑了多日的崩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却又不敢放声大哭，怕吓着孩子，只能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呜咽声。
三个孩子见娘哭了，也跟着小声抽噎起来，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，看得人心头发紧。
赵晨安静地站在一旁，没有催促，没有打扰，给足了这个绝望的女人发泄情绪的时间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氏才慢慢平复下来，抹掉脸上的泪水，对着赵晨深深弯下腰，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。
“赵兄弟，你是我们李家的救命恩人……我、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……”
“大嫂快别这样。”
赵晨连忙上前一步，伸手扶住她，不让她弯腰行礼。
“咱们是公平交易，谈不上恩人。您把房契准备好，等我把粮食送来。
您见到粮食，心里踏实了，再和我一起去办手续。”
最后李氏决定接受了赵晨的建议，用一百斤白面和四百斤玉米面换这套房子。 ↑返回顶部↑
这年头，别说三百斤，三十斤白面都能抢出人命，谁能拿得出这么大一笔活路粮？
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再降五十斤、再降一百斤的准备，只要能换一口吃的，保住孩子的命，祖宅她也只能舍了。
又过了好一会儿，木门才“吱呀”一声，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小缝。
李氏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，头发胡乱挽在脑后，几缕枯黄色的碎发贴在蜡黄的额角。
眼窝深陷，眼圈泛着不正常的青黑，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、睡不安稳。
她上下打量着赵晨，目光里掺着警惕、怀疑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卑微期盼。
眼前的年轻人很年轻，看着不过十九二十岁，身姿挺拔，眉眼干净，穿着一身不显旧的蓝布短打。
周身气质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后生，没有流里流气的轻佻，也没有趁火打劫的刻薄。
李氏稍稍松了一丝紧绷的心弦，却依旧不敢大意，声音发紧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来问房子的？”
“是。”
赵晨微微点头，侧身让开一点位置，不逼不压。
“我不耽误大嫂太多时间，咱们直说。我需要一处一进的院子安家，听说您愿意用粮食换，我特地过来谈谈。”
李氏咬了咬干裂的嘴唇，终于狠下心，缓缓将木门完全拉开。
“你……进来吧。院里乱，别嫌弃。”
赵晨迈步走进院中，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，却干净整洁，看得出来，这家主人从前是个勤快利落的人。
院子方方正正，标准的京城一进四合院格局，北屋三间正房，东西各两间厢房，廊下还堆着几捆干透的柴火，角落里放着一个破旧的瓦盆。
只是整个院子闻不到半分烟火气，冷清清的，像被世界遗忘了一般。
三个孩子见到生人，立刻往李氏身后缩了缩，小脑袋埋在娘的衣角里，只露出一双双乌溜溜、却毫无神采的眼睛，怯生生地盯着赵晨。
他们的脸颊瘦得凹陷下去，下巴尖得吓人，小手枯瘦如柴，连攥紧衣角的力气都弱得可怜。
赵晨目光轻轻扫过，心底微微一沉。
这哪里是过日子，这分明是在熬命。
李氏看着孩子，眼圈猛地一红，连忙扭过头，强把眼泪憋回去，对着赵晨勉强扯出一点笑意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“赵兄弟，屋里坐吧……家里、家里艰难，实在对不住……”
“大嫂不用客气，我不是来做客的，咱们直接说正事。
胡同口的大爷已经跟我讲清楚了，您这院子，要三百斤白面，不要钱，不要票，只要粮食，对不对？”
李氏身子猛地一颤，抬起头，眼睛直直地看着赵晨。
这句话，像一根针，扎破了她最后一点体面，也戳中了她最痛的地方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，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，才用力点了点头，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：
“是……我知道三百斤太多了……可、可我三个孩子不能饿死啊……
这是祖宅，我不到万不得已，绝不会卖……
赵兄弟，你要是觉得多，二百八、二百五，我都能答应……只要、只要能让我们活下去……”
她说得越卑微，赵晨心里越稳。
这是个被逼到绝路，却依旧护着孩子、守着最后一点尊严的女人，不是胡搅蛮缠、坐地起价的人。
这笔交易，干净、稳妥，没有后患。
赵晨没有半点犹豫，也没有丝毫拿捏，直接开口，声音郑重而清晰。
“大嫂，不用减。三百斤白面，我一分不少，全部给您。”
“这院子，我要了。”
一句话，像一道惊雷，劈在李氏头顶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呆呆地看着赵晨，仿佛耳朵出了问题，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。
她想过对方会皱眉，会砍价，会嘲讽，会扭头就走。
她想过自己要低三下四求人家，要把价格一降再降。
可她从来没有想过，眼前这个年轻的后生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，直接一口答应，连价都不带还的。
“赵、赵兄弟……”
李氏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，双腿都有些发软。
“你、你不是哄我吧？那、那是三百斤白面啊……不是三斤、三十斤……是能救活我们全家四条命的粮啊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赵晨目光平静，语气无比认真，“我没哄您，也不拿人命开玩笑。
大嫂，我看得出来，您是实在走投无路了。
我不趁火打劫，不压价，不欺辱您，咱们公平交易——您给我院子，我给您粮食，各取所需，彼此体面。
不过我有个建议，这粮荒不知道啥时候才结束，我可以给你一百斤白面，四百斤玉米面。
这样，你家省着点，能多坚持一段时日。如果您非要三百斤白面也可以。”
他顿了顿，给出了最让人心安的承诺。
“我现在身上没带粮食，但我回去就能取。
今天中午之前，粮食一分不少、一粒不缺，亲自给您送到院里。”
李氏的眼泪，终于再也憋不住，“唰”地一下滚落下来。
不是难过，不是委屈，是绝处逢生的狂喜，是终于能保住孩子性命的解脱。
她捂着脸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压抑了多日的崩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却又不敢放声大哭，怕吓着孩子，只能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呜咽声。
三个孩子见娘哭了，也跟着小声抽噎起来，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，看得人心头发紧。
赵晨安静地站在一旁，没有催促，没有打扰，给足了这个绝望的女人发泄情绪的时间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氏才慢慢平复下来，抹掉脸上的泪水，对着赵晨深深弯下腰，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。
“赵兄弟，你是我们李家的救命恩人……我、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……”
“大嫂快别这样。”
赵晨连忙上前一步，伸手扶住她，不让她弯腰行礼。
“咱们是公平交易，谈不上恩人。您把房契准备好，等我把粮食送来。
您见到粮食，心里踏实了，再和我一起去办手续。”
最后李氏决定接受了赵晨的建议，用一百斤白面和四百斤玉米面换这套房子。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