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哪哪都宽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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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春杏的声音像是从天边飘来,“您真的没事儿?要不我去叫个大夫?”

    “真、真不用……”

    桃娘嘴上拒绝,手底下却把谢临渊摁得更狠了——死也不能松手,一松手就全完了。

    水下的谢临渊已经开始翻白眼。

    偏偏春杏还站在原地,歪着头打量她,眼神越来越狐疑。

    “姑娘,您今天怎么怪怪的?”

    “有、有吗?”

    桃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可能是……泡太久了,有点晕。春杏,我嗓子难受,你要不帮我去小厨房问问有没有蜂蜜?”

    她实在是编不下去了,只想赶紧把这丫头支走。

    春杏“哦”了一声,总算转身往外走去……

    桃娘屏住呼吸,听着脚步声一点点远去,直到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她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整个人往桶壁上一靠。

    “呼——”

    湿透的黑纱沉甸甸地坠在身上,她费了好大劲才翻出浴桶,脚下一滑,差点摔个四脚朝天。

    站稳之后,她一把扯过架子上的干布巾,从头到脚胡乱擦了一通。

    头发还在滴水,身上还潮乎乎的,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抓过春杏方才拿来的那件月白色褙子和藕荷色裙子,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。

    穿到一半,她忽然顿住了。

    不对。

    浴桶里怎么没动静?

    她回头一看——谢临渊还在水里,没出来。

    “谢临渊!”

    桃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    该不会真憋死了吧?

    她顾不上系好的衣带,三两步冲回浴桶边,往里一看——

    谢临渊趴在水底,跟只王八一样。

    “谢临渊!”

    桃娘吓得魂都快飞了,伸手就去捞。

    水花四溅,她连拖带拽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总算把人从水里拖了出来。

    谢临渊湿漉漉地瘫在地上,衣裳紧贴着身子,头发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,毫无声息。

    桃娘跪在他旁边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伸过去探他的鼻息。

    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气息。

    活着。

    还活着!

    桃娘一屁股坐在地上,浑身发软。

    吓死她了。

    要是真把人憋死了,她就算搭上柳才贵的命也不够抵罪!

    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,她又猛地弹起来——

    春杏随时可能回来!

    她低头看着地上这一大坨湿透的男人,犯了难。

    这人也太重了。

    可再重也得弄走,总不能让他躺在这儿。

    桃娘咬咬牙,弯腰薅住谢临渊的头发,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拖。

    “你……你可真是……”

    她喘着粗气,一步一步往后挪,“重死……算了……”

    谢临渊被她拖着走,湿衣裳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,脑袋时不时磕在门槛上、桌腿上,“咚咚”作响。

    桃娘也顾不上了,磕就磕吧,反正等这人醒了也不会放过她。

    刚刚他在浴桶中对自己为所欲为可一点都没有手软!

    阿姐说了,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越想越亏,不服就是干!!

    想到这,桃娘更卖力了!

    穿过屏风,绕过圆桌,拖出房门,拖过廊下——

    她实在拖不动了,一松手,谢临渊“扑通”一声摔在院子里。

    桃娘扶着膝盖喘气,擦了把额头的汗。

    然后她愣住了。

    这是女眷的院子。

    她把人拖出来了,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儿吧?

    万一有丫鬟婆子经过,万一被哪个院子里的贵人撞见——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。

    可出了这个院门就是行宫的主路,这会儿正是傍晚,来来往往的人多得很,她拖着个湿透的男人出去,尤其这人还是大齐摄政王谢临渊?

    桃娘咬着嘴唇,急得在原地转圈。

    转到第三圈的时候,她忽然看见了什么。

    院墙根底下,有个洞。

    不大不小,刚好能钻过去一个人的那种。

    是狗洞。

    行宫里养着好几条细犬,平日里在各处院子里乱窜。

    为了方便它们走动,好些院墙根底下都留着这样的洞。

    桃娘眼睛一亮。

    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谢临渊,又看了看那个洞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
    天无绝人之路啊。

    她走过去,再次薅住谢临渊的头发,把他往狗洞那边拖。

    这一回她浑身是劲,拖得飞快。

    到了洞口,桃娘蹲下来,把谢临渊的脑袋对准洞口,使劲往里一塞。

    谁知头进去了。

    肩膀却卡住了。

    桃娘愣了一下,不信邪地又往里按了按——纹丝不动。

    她累得满头大汗,直起身喘气。

    这人怎么哪哪都宽啊!

    他是吃什么长大的?

    桃娘简直要崩溃了。

    可事到如今,卡也卡了,总不能把人撂在这儿不管吧?

    她一咬牙,绕到谢临渊身后,深吸一口气,对准那屁股——一脚狠狠踹上去!

    “嗖——”

    谢临渊整个人直接从狗洞里蹿了出去,瞬间消失在墙的另一边。

    紧接着,墙外传来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

    听着……像是脸先着的地。

    桃娘拍拍手上的土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    可算把这瘟神送走了。

    她松了口气,刚要转身,谁知却直直撞进一个人怀里。

    “桃桃?怎么是你?!”

    桃娘抬头一看,愣住了。

    面前的男人,一身竹青色直裰,料子虽不算顶好,却浆洗得干干净净,腰间系着条素白布带,坠了块成色普通的青玉佩……

    “文安哥哥?”

    她差点咬着自己舌头。

    怀文安怎么会在这?

    他不是应该在十里村好好准备明天的科考?

    桃娘瞪大眼睛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三遍——

    记忆里的怀文安,瘦得跟竹竿似的,风吹就跑,常年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,脸上总带着点没吃饱饭的菜色。

    可眼前这位——

    身量高了,肩膀宽了,脸上的棱角也分明了,皮肤虽然还算白净,却不再是那种病恹恹的苍白,反倒透着几分书卷气里养出来的清贵。

    眉眼还是那个眉眼,可人站在那儿,腰背挺直,气定神闲,跟当年那个缩在墙角背书的穷酸简直判若两人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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