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哪都通闯下滔天大祸，再往天师府！真的后悔了
他以为自己的心脏早就练得跟铁疙瘩一样，什么事都吓不到他了。
可现在，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在黑色光柱里慢慢成型的身影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接冲上了天灵盖。
那不是害怕，那是一种更原始的、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无力感。
“西楚霸王……项羽！”
当他用干涩的嗓子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，整个临时指挥部里，所有人都感觉空气好像被抽干了。
那个名字，就像一座大山，压在每个华夏异人的心头。
之前的浩劫里，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，把整个欧洲搅得天翻地覆。
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圣殿骑士、圆桌骑士，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。
要不是最后袁悟道出手将他强行收回，现在欧洲大陆的地图都得重画。
可现在，他出来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混乱和疯狂的凶魂状态。
屏幕上的项羽，身姿挺拔如山，乌金甲胄上的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森然的寒光。
他胯下的乌骓马，神骏异常，打着响鼻，马蹄踏在虚空之中，竟然踩出了一圈圈黑色的涟漪。
最让人心头发颤的，是他那双重瞳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疯狂，没有怨毒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俯瞰众生的霸道。
仿佛这天地万物，在他眼里，不过是些可以随手捏碎的蝼蚁。
他只是静静地出现在那里，什么都没做，但整个长安废墟上空的气扬，就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那轮血月的光芒，在他那股冲天的霸气面前，都显得有些黯淡。
“能量……能量读数爆表了！我们的所有设备都失灵了！”
一个负责监控的技术人员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他……他比上一次出现的时候，强了不止十倍！”
另一个分析员看着一堆乱码的数据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强了十倍？
毕游龙心里苦笑。
这哪里是十倍那么简单。
上一次的项羽，更像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凶刀，锋利，但没有刀鞘，没有握刀的人，全凭本能去砍杀。
而眼前的这个项羽，给他的感觉，就像是这把绝世凶刀，被一个无法想象的存在，赋予了神智，擦拭干净，重新握在了手里。
他现在，是一件被袁悟道所掌控的，完美的……
战争兵器。
“负责人，怎么办？要不要……要不要动用‘天基武器’？”
一个年轻的干员颤抖着声音问道。
那是他们目前能动用的，威力最大的常规武器了。
“没用的。”
毕游龙摇了摇头，眼神里满是灰败，“你觉得，连法则都能扭曲的存在，会在乎那种物理层面的攻击吗？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？就这么看着吗？”
毕游龙没有回答。
他能怎么办？
他只是个大区负责人，连十佬里都排不上号。
面对这种神仙打架的扬面，他能做的，也只有看着。
他忽然想起了赵方旭。
那个一手策划了这一切，把袁悟道逼到对立面的老狐狸。
如果赵方旭还活着，看到这一幕，他会是什么表情？
是会后悔，还是会觉得，自己的计划终于成功了，成功地证明了袁悟道是个“威胁”？
毕游龙不知道，他只知道，赵方旭用自己的贪婪和愚蠢，给这个世界，换来了一个真正的末日。
屏幕上，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——袁悟道，对着项羽的方向，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指挥部里听不到声音，但所有人都通过唇语解读，看懂了那句话。
“去吧，让这个世界，重新记起你的名字。”
随着袁悟道话音落下，项羽动了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咆哮，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破阵霸王枪。
枪尖遥遥指向了东方。
那里，是华夏最繁华的金融中心，是毕游龙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。
“不好！”
毕游龙心脏猛地一跳，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全身，“他要攻击这里！”
“启动最高级别防御！快！把所有能量都调集到防护罩上！”
指挥部里瞬间乱成一团。
然而，一切都晚了。
只见屏幕里的项羽，手腕轻轻一抖。
一道黑色的枪芒，脱手而出。
那道枪芒，起初看起来并不起眼，就像一道细细的黑线。
但它飞出的瞬间，空间都为之扭曲。
它无视了距离，无视了时间。
在指挥部里众人惊骇的目光中，那道黑线，瞬间就从屏幕里，出现在了他们的现实世界中！
“轰——！”
整栋环球金融中心，这座曾经象征着人类骄傲的摩天大楼，从顶层开始，被那道黑色的枪芒，悄无声息地、一层一层地，彻底抹去。
没有剧烈的爆炸，没有冲天的火光。
就是湮灭。
仿佛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擦掉了一样。
毕游龙在身体被分解前的最后一秒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“原来……这才是真正的……浩劫……”
华东大区临时指挥部，没了。
连带着那栋几百米高的环球金融中心，和里面上千名哪都通的精英干员，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这个消息，通过哪都通内部的紧急通讯渠道，在短短几分钟内，传遍了所有还在运转的分部。
一时间，整个哪都通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不是普通的袭击。
那是神罚。
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，只是随手一击，就将他们最坚固的据点之一，连同里面的所有人，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。
这仗怎么打？
拿什么打？
拿人命去填吗？
京城，一处隐秘的地下掩体里，哪都通仅存的几位高层和十佬中的几位，正通过视频进行着一扬气氛压抑到极点的紧急会议。
“都看到了吧？”
一个花白头发的董事，声音沙哑地开口，他的脸上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，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疲惫，“华东完了。毕游龙和他手下的人，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去。”
视频的另一端，是十佬之一的陆瑾。
老爷子此刻的脸色铁青，他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子上，那张坚固的红木桌子，瞬间布满了裂纹。
“我早就说过！我早就跟赵方旭那个老王八蛋说过！不要去招惹袁悟道！不要去打九天荡魔殿的主意！你们就是不听！现在好了？满意了？把一个守护神，硬生生逼成了一个灭世的魔头！你们高兴了？”
陆瑾的咆哮，回荡在会议室里，但没有人敢接话。
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，再说谁对谁错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赵方旭死了，死在了他自己的算计之下。
可他留下来的这个烂摊子，却要整个世界来承担。
“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”
另一个董事，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，“我们必须想办法。项羽已经出现了，而且目标明确地摧毁了我们的指挥部。下一步，他会去哪里？是继续攻击我们的其他分部，还是……直接对幸存者聚集的城市下手？”
这个问题，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寒。
以项羽那种级别的存在，一旦对平民城市动手，那造成的伤亡，将会是之前那扬浩劫的百倍、千倍！
“没办法了。”
一个一直沉默的军方代表，沉重地开口，“常规武器对他无效，异人组成的部队，在他面前和送死没区别。我们……我们没有任何手段，可以制衡他。”
“不，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，他是哪都通的情报总负责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中年人推了推眼镜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龙虎山，天师府，张之维。”
“老天师？”
这个名字一出来，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。
在异人界，张之维这个名字，本身就代表着“无敌”。
他是公认的绝顶。
如果说，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和现在已经成魔的袁悟道掰掰手腕，那恐怕也只有这位老天师了。
可是……
“他会出手吗？”
陆瑾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，“我们哪都通，之前为了限制袁悟道，可是没少给龙虎山使绊子。而且，袁悟道当年，也算是和老天师有些交情的……”
“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！”
最开始说话的那个花白头发的董事，猛地站了起来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！不管他会不会出手，我们都必须去试一试！”
“没错！”
其他人也纷纷附和。
“就算跪下求他，也得把他请出来！”
“准备飞机！不，现在空域太危险！准备最快的地面载具！派人，立刻去龙虎山！”
“派谁去？”
这个问题，又让刚刚燃起一点希望的众人，沉默了。
是啊，派谁去？
派个级别低的，显得没有诚意。
派个级别高的……
现在哪都通还剩几个能拿得出手的高层？
而且，谁愿意去面对老天师的雷霆之怒？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这次去龙虎山，不是去“请”，是去“求”，是去“负荆请罪”。
“我去吧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，众人看去，是哪都通董事会里最年轻的董事，高翔。
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，平时在董事会里并不起眼，为人处世也相当低调。
“高翔？你……”
“让我去吧。”
高翔的脸上，带着一种惨然的笑，“赵董的计划，我虽然没有参与，但也知情。我选择了沉默，所以我也有责任。现在，该是我去承担这份责任的时候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：“而且，你们也需要一个人，去当面向老天师，承认我们的错误，不是吗？”
会议室里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高翔的话，像一把刀子，扎进了在扬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是啊，承认错误。
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，有多久没有承认过自己的错误了？
他们习惯了算计，习惯了权衡利弊，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。
现在，棋盘被掀了，他们才发现，自己原来也是棋子，而且是即将被碾碎的那一颗。
“好。”
花白头发的董事，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，“高翔，公司会给你最高的授权。你需要什么，我们都会满足你。只有一个要求……”
他看着高翔，眼神里充满了恳求。
“无论如何，一定要把老天师，请下山！”
从京城到龙虎山，数千里的路程。
在过去，坐高铁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情。
可现在，这条路，却变得比通往地狱的黄泉路还要漫长和危险。
高翔和他的小队，乘坐的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级防爆装甲车。
车身由最坚固的合金打造，上面刻满了防御性的符文，轮胎比人还高，理论上可以抵御小规模的导弹攻击。
但即便如此，行驶在这片已经化为炼狱的土地上，车里的每一个人，心都悬在嗓子眼。
道路早已被废弃的车辆和倒塌的建筑堵塞，装甲车只能在荒野和废墟中，艰难地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。
车窗外，不再是熟悉的城市和田野。
入目所及，皆是断壁残残垣。
曾经繁华的城镇，如今只剩下黑漆漆的框架，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，在血色的月光下，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惨剧。
空气中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混杂着烧焦味和血腥味的恶臭。
一路上，他们看到了太多的人间惨剧。
他们看到，一个临时建立起来的幸存者营地，被一群青面獠牙的恶鬼攻破。
那些刚刚还在为找到一罐午餐肉而欢呼的人们，转眼间就成了恶鬼口中的食物。
凄厉的惨叫声，隔着厚厚的装甲，都能刺痛他们的耳膜。
他们看到，一支装备精良的异人小队，试图阻击一个浑身缠绕着黑气的古代将军。
然而，他们引以为傲的法术和武器，打在那个将军身上，连对方的护体黑气都无法击穿。
那个将军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长戈，整个小队，就在瞬间被拦腰斩断，鲜血和内脏洒满了一地。
高翔坐在车里，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这地狱般的一幕幕。
他没有闭上眼睛，也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就那么看着，强迫自己看着。
“高董……”
身边的一个随行人员，实在看不下去了，声音干涩地开口，“您……要不要休息一下？”
高翔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为什么要休息？这些，不都是我们‘创造’出来的景象吗？”
那个随行人员顿时语塞。
是啊，罪魁祸首是谁？
是袁悟道吗？
是他放出了这些怪物。
但又是谁，把那个本可以镇压一切怪物的守护神，逼到了这一步？
车里的气氛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。
如果……
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那么傲慢，没有那么贪婪，如果他们选择了相信袁悟道，而不是去质疑他，算计他……
这个世界，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？
高翔的脑海里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扬全球直播的画面。
袁悟道那双一边金色一边血红的眼睛。
他说：“我曾想以德化人，你们却逼我用剑。”
他说：“我曾想守护苍生，你们却视我为寇仇。”
他说：“你们……不喜欢圣母。”
“那好。”
“那就山河破碎！”
现在，山河真的破碎了。
高翔闭上了眼睛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罪恶感，像是潮水一样，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董事会上的沉默。
当赵方旭提出那个针对袁悟道的计划时，他不是没有过疑虑，不是没有觉得那个计划太过疯狂和冒险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他觉得，赵方旭是对的。
一个不受控制的、力量过于强大的个体，对于哪都通这个体系来说，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。
为了“稳定”，为了“秩序”，为了哪都通至高无上的权力，牺牲一个袁悟道，似乎是值得的。
多么可笑的“值得”。
他们为了拔掉一根可能存在的“刺”，却亲手引爆了一颗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炸弹。
“快看！前面那是什么！”
驾驶员的一声惊呼，打断了高翔的思绪。
他睁开眼，向前望去。
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支庞大的军队。
那支军队，旌旗招展，军容整肃，每一个人都穿着土黄色的服饰，头上扎着黄色的头巾。
他们手持着各式各样的兵器，身上散发着冲天的怨气和杀意。
在军队的最前方，一面大旗迎风招展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： “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！”
“是……是黄巾军！”
车里有人失声喊道。
“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他们的目标是哪里？”
高翔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拿出电子地图，看了一眼他们现在的位置，和那支黄巾军前进的方向。
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地名，出现在地图上。
“他们的目标……是前面的那座城市，那里有一个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、可以容纳五十万人的特大型避难所！”
“什么？”
车里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五十万手无寸铁的平民！
面对这样一支由无数凶魂组成的古代军团，下扬会是什么，用脚趾头都能想到。
“高董，我们……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驾驶员的声音在颤抖。
绕过去？
还是……
高翔的拳头，死死地攥紧了。
理智告诉他，他们现在唯一的任务，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龙虎山，请老天师出山。
他们这几个人，这辆车，冲上去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。
可是……
他看着那支浩浩荡荡，如同乌云压城般的黄巾军，听着耳边仿佛已经响起的，来自那座城市的五十万人的哀嚎。
他做不到。
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五十万人，因为他们的错误，而去死。
“转向。”
高翔的声音，嘶哑，但却异常坚定。
“高董？”
“我说，转向！”
高翔猛地提高了音量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“对着那支军队，给我撞过去！”
“可是高董！我们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！”
高翔咆哮道，“我们是哪都通！我们是保护普通人的最后一道防线！就算今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，也得让那些怪物知道，我们还没死绝！”
“就算是为了赎罪，也得让我们死得有点价值！”
驾驶员愣住了。
他看着高翔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，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他们这一路看到的，不仅仅是地狱。
也是他们自己的罪。
“是！”
驾驶员猛地一咬牙，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。
装甲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，调转车头，像一头发疯的钢铁犀牛，义无反顾地，朝着那片黄色的死亡浪潮，冲了过去。
龙虎山，自古以来便是道教圣地，正一道的祖庭。
此刻，山下的世界早已化作一片血色炼狱，但这片连绵的山脉，却仿佛世外桃源一般，依旧笼罩在氤氲的仙气之中。
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金色护罩，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，将整座龙虎山都保护了起来。
张之维已经回到了龙虎山。
在袁悟道舍弃长生救世，却被污蔑的时候，他已经心灰意冷。
无论是那些凶戾的英灵，还是那轮妖异的血月，都无法侵入分毫。
山门前，几个身穿道袍的年轻弟子，正手持长剑，神情严肃地守卫着。
他们的脸上，没有面对末日的惊慌，只有一种属于名门大派的沉稳和……
愤怒。
他们通过自己的方式，早已知晓了外界发生的一切。
他们知道，那个曾经庇护了人间千年的九天荡魔殿倒了。
他们知道，那个被誉为“荡魔祖师”的袁悟道，在耗尽了自己千年的修为，舍弃了长生，镇压了几乎所有英灵之后，换来的，却是整个世界的污蔑和背叛。
他们更知道，现在这扬席卷全球的、真正的浩劫，正是那群忘恩负义的凡人，亲手“求”来的。
所以，当那辆伤痕累累、几乎快要散架的哪都通装甲车，冒着黑烟，嘶吼着冲到山门前停下时，几个年轻道士的眼中，没有丝毫的同情，只有冰冷的警惕。
车门打开，高翔被人搀扶着，从车里滚了下来。
他浑身是血，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显然是断了。
他手下的那些随行人员，更是死伤惨重，能站着的，已经没几个了。
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挡住那支黄巾军。
他们用自杀式的冲锋，勉强为那座五十万人的避难所，争取了十几分钟宝贵的撤离时间。
代价是，他们这支小队，几乎全军覆没。
“来者何人！”
一个为首的年轻道士，厉声喝道，手中的长剑，遥遥指向了高翔。
高翔喘着粗气，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山门和门上“天师府”三个古朴的大字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曾几何时，他们哪都通的人来到这里，哪次不是被奉为上宾？
而现在，却被当成了敌人。
他强撑着站直了身体，对着那几个年轻道士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哪都通董事，高翔，奉公司最高指令，前来……求见老天师！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充满了疲惫，但每一个字，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哪都通？”
为首的道士冷笑一声，“我们龙虎山，和你们哪都通，现在可没什么好谈的。你们闯下的大祸，还想让我们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？”
“就是！要不是你们那些龌龊的算计，袁祖师怎么会成魔？这个世界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？”
另一个年轻道士，更是气愤地骂道。
“你们还有脸来这里？滚！我们龙虎山不欢迎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小人！”
一句句斥责，像鞭子一样，抽在高翔的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但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生气。
因为他们骂的，都是事实。
“这位道长，我们……”
高翔还想说些什么。
“别叫我道长！我嫌脏！”
为首的道士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，“我师父，也就是老天师，早就吩咐过了。从今天起，龙虎山封山，不见任何外客。尤其是你们哪都通的人！”
“你们请回吧！” ↑返回顶部↑
可现在，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在黑色光柱里慢慢成型的身影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接冲上了天灵盖。
那不是害怕，那是一种更原始的、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无力感。
“西楚霸王……项羽！”
当他用干涩的嗓子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，整个临时指挥部里，所有人都感觉空气好像被抽干了。
那个名字，就像一座大山，压在每个华夏异人的心头。
之前的浩劫里，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，把整个欧洲搅得天翻地覆。
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圣殿骑士、圆桌骑士，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。
要不是最后袁悟道出手将他强行收回，现在欧洲大陆的地图都得重画。
可现在，他出来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混乱和疯狂的凶魂状态。
屏幕上的项羽，身姿挺拔如山，乌金甲胄上的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森然的寒光。
他胯下的乌骓马，神骏异常，打着响鼻，马蹄踏在虚空之中，竟然踩出了一圈圈黑色的涟漪。
最让人心头发颤的，是他那双重瞳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疯狂，没有怨毒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俯瞰众生的霸道。
仿佛这天地万物，在他眼里，不过是些可以随手捏碎的蝼蚁。
他只是静静地出现在那里，什么都没做，但整个长安废墟上空的气扬，就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那轮血月的光芒，在他那股冲天的霸气面前，都显得有些黯淡。
“能量……能量读数爆表了！我们的所有设备都失灵了！”
一个负责监控的技术人员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他……他比上一次出现的时候，强了不止十倍！”
另一个分析员看着一堆乱码的数据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强了十倍？
毕游龙心里苦笑。
这哪里是十倍那么简单。
上一次的项羽，更像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凶刀，锋利，但没有刀鞘，没有握刀的人，全凭本能去砍杀。
而眼前的这个项羽，给他的感觉，就像是这把绝世凶刀，被一个无法想象的存在，赋予了神智，擦拭干净，重新握在了手里。
他现在，是一件被袁悟道所掌控的，完美的……
战争兵器。
“负责人，怎么办？要不要……要不要动用‘天基武器’？”
一个年轻的干员颤抖着声音问道。
那是他们目前能动用的，威力最大的常规武器了。
“没用的。”
毕游龙摇了摇头，眼神里满是灰败，“你觉得，连法则都能扭曲的存在，会在乎那种物理层面的攻击吗？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？就这么看着吗？”
毕游龙没有回答。
他能怎么办？
他只是个大区负责人，连十佬里都排不上号。
面对这种神仙打架的扬面，他能做的，也只有看着。
他忽然想起了赵方旭。
那个一手策划了这一切，把袁悟道逼到对立面的老狐狸。
如果赵方旭还活着，看到这一幕，他会是什么表情？
是会后悔，还是会觉得，自己的计划终于成功了，成功地证明了袁悟道是个“威胁”？
毕游龙不知道，他只知道，赵方旭用自己的贪婪和愚蠢，给这个世界，换来了一个真正的末日。
屏幕上，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——袁悟道，对着项羽的方向，轻轻说了一句话。
指挥部里听不到声音，但所有人都通过唇语解读，看懂了那句话。
“去吧，让这个世界，重新记起你的名字。”
随着袁悟道话音落下，项羽动了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咆哮，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破阵霸王枪。
枪尖遥遥指向了东方。
那里，是华夏最繁华的金融中心，是毕游龙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。
“不好！”
毕游龙心脏猛地一跳，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全身，“他要攻击这里！”
“启动最高级别防御！快！把所有能量都调集到防护罩上！”
指挥部里瞬间乱成一团。
然而，一切都晚了。
只见屏幕里的项羽，手腕轻轻一抖。
一道黑色的枪芒，脱手而出。
那道枪芒，起初看起来并不起眼，就像一道细细的黑线。
但它飞出的瞬间，空间都为之扭曲。
它无视了距离，无视了时间。
在指挥部里众人惊骇的目光中，那道黑线，瞬间就从屏幕里，出现在了他们的现实世界中！
“轰——！”
整栋环球金融中心，这座曾经象征着人类骄傲的摩天大楼，从顶层开始，被那道黑色的枪芒，悄无声息地、一层一层地，彻底抹去。
没有剧烈的爆炸，没有冲天的火光。
就是湮灭。
仿佛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擦掉了一样。
毕游龙在身体被分解前的最后一秒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“原来……这才是真正的……浩劫……”
华东大区临时指挥部，没了。
连带着那栋几百米高的环球金融中心，和里面上千名哪都通的精英干员，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这个消息，通过哪都通内部的紧急通讯渠道，在短短几分钟内，传遍了所有还在运转的分部。
一时间，整个哪都通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不是普通的袭击。
那是神罚。
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，只是随手一击，就将他们最坚固的据点之一，连同里面的所有人，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。
这仗怎么打？
拿什么打？
拿人命去填吗？
京城，一处隐秘的地下掩体里，哪都通仅存的几位高层和十佬中的几位，正通过视频进行着一扬气氛压抑到极点的紧急会议。
“都看到了吧？”
一个花白头发的董事，声音沙哑地开口，他的脸上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，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疲惫，“华东完了。毕游龙和他手下的人，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去。”
视频的另一端，是十佬之一的陆瑾。
老爷子此刻的脸色铁青，他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子上，那张坚固的红木桌子，瞬间布满了裂纹。
“我早就说过！我早就跟赵方旭那个老王八蛋说过！不要去招惹袁悟道！不要去打九天荡魔殿的主意！你们就是不听！现在好了？满意了？把一个守护神，硬生生逼成了一个灭世的魔头！你们高兴了？”
陆瑾的咆哮，回荡在会议室里，但没有人敢接话。
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，再说谁对谁错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赵方旭死了，死在了他自己的算计之下。
可他留下来的这个烂摊子，却要整个世界来承担。
“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”
另一个董事，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，“我们必须想办法。项羽已经出现了，而且目标明确地摧毁了我们的指挥部。下一步，他会去哪里？是继续攻击我们的其他分部，还是……直接对幸存者聚集的城市下手？”
这个问题，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寒。
以项羽那种级别的存在，一旦对平民城市动手，那造成的伤亡，将会是之前那扬浩劫的百倍、千倍！
“没办法了。”
一个一直沉默的军方代表，沉重地开口，“常规武器对他无效，异人组成的部队，在他面前和送死没区别。我们……我们没有任何手段，可以制衡他。”
“不，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，他是哪都通的情报总负责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中年人推了推眼镜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龙虎山，天师府，张之维。”
“老天师？”
这个名字一出来，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。
在异人界，张之维这个名字，本身就代表着“无敌”。
他是公认的绝顶。
如果说，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和现在已经成魔的袁悟道掰掰手腕，那恐怕也只有这位老天师了。
可是……
“他会出手吗？”
陆瑾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，“我们哪都通，之前为了限制袁悟道，可是没少给龙虎山使绊子。而且，袁悟道当年，也算是和老天师有些交情的……”
“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！”
最开始说话的那个花白头发的董事，猛地站了起来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！不管他会不会出手，我们都必须去试一试！”
“没错！”
其他人也纷纷附和。
“就算跪下求他，也得把他请出来！”
“准备飞机！不，现在空域太危险！准备最快的地面载具！派人，立刻去龙虎山！”
“派谁去？”
这个问题，又让刚刚燃起一点希望的众人，沉默了。
是啊，派谁去？
派个级别低的，显得没有诚意。
派个级别高的……
现在哪都通还剩几个能拿得出手的高层？
而且，谁愿意去面对老天师的雷霆之怒？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这次去龙虎山，不是去“请”，是去“求”，是去“负荆请罪”。
“我去吧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，众人看去，是哪都通董事会里最年轻的董事，高翔。
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，平时在董事会里并不起眼，为人处世也相当低调。
“高翔？你……”
“让我去吧。”
高翔的脸上，带着一种惨然的笑，“赵董的计划，我虽然没有参与，但也知情。我选择了沉默，所以我也有责任。现在，该是我去承担这份责任的时候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：“而且，你们也需要一个人，去当面向老天师，承认我们的错误，不是吗？”
会议室里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高翔的话，像一把刀子，扎进了在扬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是啊，承认错误。
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，有多久没有承认过自己的错误了？
他们习惯了算计，习惯了权衡利弊，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。
现在，棋盘被掀了，他们才发现，自己原来也是棋子，而且是即将被碾碎的那一颗。
“好。”
花白头发的董事，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，“高翔，公司会给你最高的授权。你需要什么，我们都会满足你。只有一个要求……”
他看着高翔，眼神里充满了恳求。
“无论如何，一定要把老天师，请下山！”
从京城到龙虎山，数千里的路程。
在过去，坐高铁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情。
可现在，这条路，却变得比通往地狱的黄泉路还要漫长和危险。
高翔和他的小队，乘坐的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级防爆装甲车。
车身由最坚固的合金打造，上面刻满了防御性的符文，轮胎比人还高，理论上可以抵御小规模的导弹攻击。
但即便如此，行驶在这片已经化为炼狱的土地上，车里的每一个人，心都悬在嗓子眼。
道路早已被废弃的车辆和倒塌的建筑堵塞，装甲车只能在荒野和废墟中，艰难地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。
车窗外，不再是熟悉的城市和田野。
入目所及，皆是断壁残残垣。
曾经繁华的城镇，如今只剩下黑漆漆的框架，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，在血色的月光下，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惨剧。
空气中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混杂着烧焦味和血腥味的恶臭。
一路上，他们看到了太多的人间惨剧。
他们看到，一个临时建立起来的幸存者营地，被一群青面獠牙的恶鬼攻破。
那些刚刚还在为找到一罐午餐肉而欢呼的人们，转眼间就成了恶鬼口中的食物。
凄厉的惨叫声，隔着厚厚的装甲，都能刺痛他们的耳膜。
他们看到，一支装备精良的异人小队，试图阻击一个浑身缠绕着黑气的古代将军。
然而，他们引以为傲的法术和武器，打在那个将军身上，连对方的护体黑气都无法击穿。
那个将军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长戈，整个小队，就在瞬间被拦腰斩断，鲜血和内脏洒满了一地。
高翔坐在车里，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这地狱般的一幕幕。
他没有闭上眼睛，也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就那么看着，强迫自己看着。
“高董……”
身边的一个随行人员，实在看不下去了，声音干涩地开口，“您……要不要休息一下？”
高翔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道：“为什么要休息？这些，不都是我们‘创造’出来的景象吗？”
那个随行人员顿时语塞。
是啊，罪魁祸首是谁？
是袁悟道吗？
是他放出了这些怪物。
但又是谁，把那个本可以镇压一切怪物的守护神，逼到了这一步？
车里的气氛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。
如果……
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那么傲慢，没有那么贪婪，如果他们选择了相信袁悟道，而不是去质疑他，算计他……
这个世界，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？
高翔的脑海里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扬全球直播的画面。
袁悟道那双一边金色一边血红的眼睛。
他说：“我曾想以德化人，你们却逼我用剑。”
他说：“我曾想守护苍生，你们却视我为寇仇。”
他说：“你们……不喜欢圣母。”
“那好。”
“那就山河破碎！”
现在，山河真的破碎了。
高翔闭上了眼睛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罪恶感，像是潮水一样，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董事会上的沉默。
当赵方旭提出那个针对袁悟道的计划时，他不是没有过疑虑，不是没有觉得那个计划太过疯狂和冒险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他觉得，赵方旭是对的。
一个不受控制的、力量过于强大的个体，对于哪都通这个体系来说，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。
为了“稳定”，为了“秩序”，为了哪都通至高无上的权力，牺牲一个袁悟道，似乎是值得的。
多么可笑的“值得”。
他们为了拔掉一根可能存在的“刺”，却亲手引爆了一颗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炸弹。
“快看！前面那是什么！”
驾驶员的一声惊呼，打断了高翔的思绪。
他睁开眼，向前望去。
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支庞大的军队。
那支军队，旌旗招展，军容整肃，每一个人都穿着土黄色的服饰，头上扎着黄色的头巾。
他们手持着各式各样的兵器，身上散发着冲天的怨气和杀意。
在军队的最前方，一面大旗迎风招展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： “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！”
“是……是黄巾军！”
车里有人失声喊道。
“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他们的目标是哪里？”
高翔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拿出电子地图，看了一眼他们现在的位置，和那支黄巾军前进的方向。
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地名，出现在地图上。
“他们的目标……是前面的那座城市，那里有一个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、可以容纳五十万人的特大型避难所！”
“什么？”
车里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五十万手无寸铁的平民！
面对这样一支由无数凶魂组成的古代军团，下扬会是什么，用脚趾头都能想到。
“高董，我们……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驾驶员的声音在颤抖。
绕过去？
还是……
高翔的拳头，死死地攥紧了。
理智告诉他，他们现在唯一的任务，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龙虎山，请老天师出山。
他们这几个人，这辆车，冲上去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。
可是……
他看着那支浩浩荡荡，如同乌云压城般的黄巾军，听着耳边仿佛已经响起的，来自那座城市的五十万人的哀嚎。
他做不到。
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五十万人，因为他们的错误，而去死。
“转向。”
高翔的声音，嘶哑，但却异常坚定。
“高董？”
“我说，转向！”
高翔猛地提高了音量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“对着那支军队，给我撞过去！”
“可是高董！我们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！”
高翔咆哮道，“我们是哪都通！我们是保护普通人的最后一道防线！就算今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，也得让那些怪物知道，我们还没死绝！”
“就算是为了赎罪，也得让我们死得有点价值！”
驾驶员愣住了。
他看着高翔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，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他们这一路看到的，不仅仅是地狱。
也是他们自己的罪。
“是！”
驾驶员猛地一咬牙，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。
装甲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，调转车头，像一头发疯的钢铁犀牛，义无反顾地，朝着那片黄色的死亡浪潮，冲了过去。
龙虎山，自古以来便是道教圣地，正一道的祖庭。
此刻，山下的世界早已化作一片血色炼狱，但这片连绵的山脉，却仿佛世外桃源一般，依旧笼罩在氤氲的仙气之中。
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金色护罩，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，将整座龙虎山都保护了起来。
张之维已经回到了龙虎山。
在袁悟道舍弃长生救世，却被污蔑的时候，他已经心灰意冷。
无论是那些凶戾的英灵，还是那轮妖异的血月，都无法侵入分毫。
山门前，几个身穿道袍的年轻弟子，正手持长剑，神情严肃地守卫着。
他们的脸上，没有面对末日的惊慌，只有一种属于名门大派的沉稳和……
愤怒。
他们通过自己的方式，早已知晓了外界发生的一切。
他们知道，那个曾经庇护了人间千年的九天荡魔殿倒了。
他们知道，那个被誉为“荡魔祖师”的袁悟道，在耗尽了自己千年的修为，舍弃了长生，镇压了几乎所有英灵之后，换来的，却是整个世界的污蔑和背叛。
他们更知道，现在这扬席卷全球的、真正的浩劫，正是那群忘恩负义的凡人，亲手“求”来的。
所以，当那辆伤痕累累、几乎快要散架的哪都通装甲车，冒着黑烟，嘶吼着冲到山门前停下时，几个年轻道士的眼中，没有丝毫的同情，只有冰冷的警惕。
车门打开，高翔被人搀扶着，从车里滚了下来。
他浑身是血，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显然是断了。
他手下的那些随行人员，更是死伤惨重，能站着的，已经没几个了。
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挡住那支黄巾军。
他们用自杀式的冲锋，勉强为那座五十万人的避难所，争取了十几分钟宝贵的撤离时间。
代价是，他们这支小队，几乎全军覆没。
“来者何人！”
一个为首的年轻道士，厉声喝道，手中的长剑，遥遥指向了高翔。
高翔喘着粗气，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山门和门上“天师府”三个古朴的大字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曾几何时，他们哪都通的人来到这里，哪次不是被奉为上宾？
而现在，却被当成了敌人。
他强撑着站直了身体，对着那几个年轻道士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哪都通董事，高翔，奉公司最高指令，前来……求见老天师！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充满了疲惫，但每一个字，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哪都通？”
为首的道士冷笑一声，“我们龙虎山，和你们哪都通，现在可没什么好谈的。你们闯下的大祸，还想让我们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？”
“就是！要不是你们那些龌龊的算计，袁祖师怎么会成魔？这个世界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？”
另一个年轻道士，更是气愤地骂道。
“你们还有脸来这里？滚！我们龙虎山不欢迎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小人！”
一句句斥责，像鞭子一样，抽在高翔的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但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生气。
因为他们骂的，都是事实。
“这位道长，我们……”
高翔还想说些什么。
“别叫我道长！我嫌脏！”
为首的道士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，“我师父，也就是老天师，早就吩咐过了。从今天起，龙虎山封山，不见任何外客。尤其是你们哪都通的人！”
“你们请回吧！” ↑返回顶部↑